独家 | 被OYO收购的千屿年关难过:核心高管离职、部分员工解散、业主维权

欲做酒店业的“滴滴”,却成了“快的”。

文旅创业者年关不易!

执惠近期独家获悉,住宿品牌千屿Islands(简称“千屿”)包括联合创始人在内的部分核心高管已离职,不少员工被解散,部门被合并进OYO,此外,其2.0模式同样没有跑通,有业主被欠款而维权又不得。

千屿是一个年轻品牌,于2018年4月推向市场,曾获得高榕资本、梅花天使、昆仲资本、元璟资本,以及滴滴创始投资人王刚,一众顶级投资机构、投资人的投资青睐,达数千万元。

千屿的90后创始人甘宜哲毕业于北京大学,曾进入京东创业培训营,接受过刘强东的创业指导,后者被他称为创业启蒙老师。他瞄准时下火热的单体酒店市场,志在打造出酒店业的“滴滴”。

但在2019年3月,千屿的母公司北京贝壳友家科技有限公司(简称“贝壳友家”)被OYO收购,于是扩张、内部冲突、模式难题等交互作用,终导致一个令人唏嘘的结局。

就千屿的相关问题,OYO品牌公关相关人士回复执惠称,贝壳友家相关事宜,OYO不便对外回应,2019年3月,OYO中国宣布全资收购贝壳友家,其旗下品牌千屿依然处于独立运营状态,我们并未插手对方公关事宜。截至发稿时,执惠尚未能就相关问题获得千屿方面的官方回复。

顶级资本加持,却被OYO收购

千屿创始人甘宜哲有不错的背景,90后的他毕业于北大法学院,后进入高瓴资本工作,之后进入京东创业培训营,与其他人一同接受刘强东的创业指导,甘宜哲也将刘强东形容为自己创业征程中的启蒙老师。

2017年7月,甘宜哲正式创办贝壳友家, 同年8 月获真格基金、华创资本、知新资本、零一创投4家机构总计1000 万元天使轮融资。2018年4月推出千屿,之后再获三轮融资至Pre-B轮(2018年7月底),总计数千万元,前后也就一年左右时间。

这后面是一长溜的顶级投资机构和投资人,除了上述投资机构,还包括高榕资本、梅花天使、昆仲资本、元璟资本,以及滴滴创始投资人王刚。

千屿创始人兼CEO甘宜哲曾表示,千屿可以理解为“标准化的民宿,或者说最小单元化运营的酒店”。其所瞄准的重点市场也是单体酒店。

庞巨散杂的单体酒店,被认为有着酒店行业结构性的机会,这是上述众多投资机构青睐千屿的重要缘由。

整体看,千屿和OYO的模式并无二致,算是小型版的“OYO”,其通过品牌化的运营管理、渠道销售、会员体系、管理系统和供应链等,为单体酒店带来更好的收益。

简单展开来看,千屿为单体酒店输出培训管理人员、出具诊断报告等,提高酒店的运营服务质量、复购率;与美团、携程等OTA合作,并打通链接更多旅行社资源,以及建立会员体系进行直销实现会员交叉流动等,从而为酒店更多引流,并提高复购率;千屿还为合作酒店免费开放其独立开发的PMS管理系统,提升酒店管理能效,并为酒店提供标准化的升级改造方案。

据公开数据,千屿的业务曾覆盖全国500多个城市,累计在线客房突破5万间,会员数量超过20万名。

甘宜哲曾表示,希望千屿能整合市场上尽可能多的酒店存量,然后控制资产,并源源不断地通过自己的体系升级,去维护运营这些资产,“千屿的定位就是酒店行业的‘滴滴’。”

但它最终成为了“快的”。

2019年3月,OYO 酒店关联公司“欧游(上海)投资有限公司”完成了对千屿母公司贝壳友家的 100% 股权收购,交易金额不详。

据36氪报道,双方表示,此次交易完成后,欧游合伙人 & CFO 李维出任贝壳友家执行董事,欧游印度母公司 OYO 创始人 & 董事长 Tejpal Anuj(特杰帕尔·阿努伊)任贝壳友家监事,贝壳友家创始人甘宜哲仍任 CEO 一职。千屿的业务、运营、财务、战略、团队均维持原状、独立发展。

千屿离职员工李亮(化名)近期告诉执惠,2018 年底,因为缺乏资金运作,贝壳友家差点“黄”了,因此才被OYO中国合并。“正因如此,19年3月之后,(千屿)大肆扩张。”

他透露,2019年5月,被OYO收购后的千屿员工人数为500左右,但是到2019年12月初,千屿人数1400左右。在他看来,千屿人员的大规模扩展是OYO的授意,目的就是做数据和签约规模,从而顺利完成下一轮融资,实现快速发展。

创始人离职、部门并入OYO

但冲突与“下坠“的隐患已然埋下,员工数量高峰也并未持续多久。

据执惠了解,2019年10月,被OYO收购后半年左右,千屿推出2.0发展模式。彼时,千屿联合创始人兼COO李浩波在升级发布会中表示:“2.0模式是一种摒弃1.0模式的“加盟费+简单抽成”的升级合作,即转向酒店品牌提供产品升级和资金支持,同时以协商形式进行保底收益。”

2.0模式下,动态调价策略能够在入住率、时段、季节、节假日等多种变量等多种变量的综合计算上,对房价进行动态调价,更好的应对急剧变化的市场,提升竞争力,促进酒店入住率和收益的增长。

说到底,这和OYO的2.0模式也基本类同,即通过保底收益还获得酒店的强运营权,期许通过更深的运营主导,来实现酒店营收提升。

一方面千屿被允诺独立运营,但又被要求扩张做大规模,另一方面双方模式类同,目标客户一致,而OYO整体也有扩张诉求,无可避免,千屿作为OYO内部公司,与OYO有了更多点与面对的“对冲”竞争。

李亮告诉执惠,双方在保底金额上存在恶性竞争,比如千屿给酒店业主的保底金是50万元,OYO就给到业主70万元,“千屿开发团队和OYO当时打了两个月的‘仗’。”他还透露,相比OYO中国,千屿在OYO内部发展占不占优势,OYO中国在携程和美团上存在优势广告位置,而千屿的市场开发政策也比OYO差。

就这些信息,执惠尚未能从千屿及OYO方面获得相关官方说法。

千屿的命运走向有了变化。

近期,有多家外媒报道称OYO正在印度和中国大规模裁员。彭博社报道称,由于业绩不佳,OYO已经在中国的12000名员工中裁员5%,在印度的10000名员工中裁员12%,并计划在未来4个月内继续在印度裁员1200人。裁员人数约有3000人。

PropTech研习社14日报道显示,其从OYO内部获悉其内部确实正在进行团队调整,截至发稿OYO中国区还留有7000名员工,其裁员是为了降低成本,为2020年IPO做准备。

在折戟WeWork上市后,软银孙正义已有些等不及了,OYO的命运不知关乎这个投资本身收益情况,还在于其投资逻辑或模式的可行性。

综合执惠从各信源获取的信息,千屿已对员工进行了裁员或解散,是全部还是部分,目前尚不完全明确,一个方式是与OYO同类部门进行融合(合并)。在一个群成员超过200人的千屿员工解散微信群中,有人反馈自己被扣2个月社保公积金没有缴纳,另有人反馈自己没有收到离职证明,且联系不到HR。

执惠获得的信息显示,曾有贝壳友家线下销售部员工向欧游合伙人 & CFO 李维问及其部门的处理方案,李维的回应是线下销售部有点特殊,部门不保留,大部分员工应该转到OYO开发融合板块。

李亮告诉执惠,千屿的钉钉群组织架构已经解散。

另据执惠了解,千屿创始人兼CEO甘宜哲已离职,具体时间不明,他也未接听执惠的电话。

千屿联合创始人兼COO李浩波近期在电话里告诉执惠,他已在2019年12月初离职,但未透露详情。

业主维权,2.0模式失败?

李亮认为,如果千屿一直保持独立,并且没有被OYO收购,商家筛选严格的话,千屿也是可以成功的,最终会有一个比较好的结果。

但“难走回头路”,且从模式来看,千屿的命运早前就已基本标明了“价格”。

从轻资产运营的1.0模式转向与OYO类同的2.0模式,千屿有无奈,也有主动。2.0模式将以往的佣金抽成,转变为OYO向业主提供收益保底、营收超过保底的共享模式。酒店业主获得保底收入,同时出让酒店的线上运营权和定价权。

就目前信息看,千屿的2.0模式也尚未跑通,解约或维权,成为不少加盟业主的选择。

去年9月,千屿业务员主动寻求签约加盟合作,对王陆(化名)拥有37间客房的酒店协商保底价9万元,并在签约合同中予以明确。实际上,正常情况下,王陆的酒店在旺季可做到7万元营收,自己运营并不亏损,但想多赚一些钱。

与千屿签约后,千屿拿走了王陆酒店的经营定价权,客房价格从原来的85元将至28元,甚至在OYO官方APP中,会员促销价可以低到25元。且中间服务过程中,不可以出现任何问题,否则王陆会被扣款罚金。也即由千屿负责运营,但如果其中出了问题,责任由王陆承担。

低价有助引流,但总营收并没有上去,甚至下滑,同时过低的价格也扰乱了市场定价,甚至引发价格的恶性竞争。

去年10月,王陆只拿到了保底金的25%多些,约3万元。11月初,王陆被千屿单方面告知,原定的9万保底金将调整为3万元左右,王陆选择终止合作。

王陆透露,其酒店附近的五六家酒店也与千屿签约合作,但合作时间都不长,都被欠下部分保底金。

他曾多次联系千屿的签约经理要个说法,但对方基本不接电话,仅有的一次联系回复中,该经理声称“千屿部门被合并了,我自己也被裁没工作了。你应该找OYO”。于此,他曾联合多位千屿签约业主前往OYO在当地的办公地点维权,但未能得到有效解决。

另有业主徐飞(化名)告诉执惠,其与千屿只签约2个月,目前合同处于终止状态。目前与千屿在审计罚款及其他约定收益方面存在争议,千屿相关对接人给到的回复是,这些均由总部控制,如果要实现审计罚款等部分金额豁免,一种方式是重新以更合理更共赢的方式继续合作,“必须得用业主愿意继续合作并且支持公司,这个理由去跟总部申请豁免。”

徐飞还透露,如果他答应重新签约合作,上述对接人表示要分三个月补发他1万多元。他认为这是千屿变相保持业主的续约率。

他还在考虑中,不知是否还可以继续相信千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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